第六十四章 人心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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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城一方,付出了很多、很多……
不說調動的各方妖魔,以及提前引發的壓箱臥底,或者其他的手段和犧牲……
單說這兩位王級鬼倀蟲,都是冒著巨大的風險。
它們要在城中,有個意外……
隻怕自己費盡心思發育出來的數十萬倀鬼部屬,就要全部歸了對方。
而若是兩個都折在了城中呢?
那血月之主費盡心思弄出來的偌大動靜,恐怕又得消停好多年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講,它們的性命再珍貴,能有血月之主的時間珍貴?
錯過了這一次血月潮汐的視窗期……
那位當今之世唯一的古神,又該何時脫困呢?
要知道,這一次的血月之主,為了脫困,已經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……
下麵的這幫家夥,要是真的一點兒動靜都折騰不出來……
嗬嗬!
那就等著承受至尊的憤怒吧!
不過一切,似乎都是值得的。
盡管被丟擲來了,但兩位王級鬼倀蟲都確定了一件事情。
隻要將這個洛陽城給占據了,霸住那軒轅墓,它們絕對能夠再一次進化,成為終極形態。
蟲皇!
它們之所以被拋開,不過是手段太強硬了而已。
如果將母巢移過去,吸附在上麵,然後水滴石穿、細水長流……
晉階之事,自然水到渠成。
但是……
軒轅墓靈脈,隻有一處。
想要進步的,卻有兩位!
歸誰呢?
這事兒,血月之主早就發了話。
誰能率先攻破洛陽城……
那蟲皇的位置,就是誰的!
現如今,既然確定了“大餅”是真的,那還有什麽猶豫的呢?
迴去點齊兵馬……
踏平洛陽!
……
相比較於兩位王級鬼倀蟲的豪情壯誌……
長公主朱媺娖此刻的心情,卻是惡劣到了極點。
當她跟著其餘城中超凡,匆匆抵達四眼井一帶,卻瞧見在裸露出來的洛陽地宮一處地方,於此駐守的大宗正,已經奄奄一息,生命也即將走到了盡頭。
在大宗正朱常濟的不遠處,還躺著一人。
那人卻是黑風。
西廠番子的大統領,也是朝中超凡之一。
隻不過,從現場上來看,大宗正卻是在與黑風的生死搏殺中,變成的此刻模樣。
長公主趕到的時候,黑風已經死了。
大宗正朱常濟,隻剩下了一口氣,旁邊隻有一個宗室少年,半跪在地上,哭得稀裏嘩啦。
看著麵如金箔,眼神不再凝聚的大宗正,長公主不由得一陣渾身冰涼。
盡管不久之前,她剛剛奪了大宗正的權力,走上了前台……
但事實上,無論是大宗正,還是長公主,都知道兩人之間的對抗,卻是一種潛在的默契——之前大宗正一貫強勢,結果福王與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的連續叛逃,使得朝中力量大幅度衰減,再繼續讓他站在前台,隻恐眾人不服,人心大亂……
於是大宗正借著重傷的當口退居幕後,讓身負大明氣運之力的長公主,走上了前台。
雙方看似衝突,實則都是為了朱明皇室的存續。
事實上,大宗正朱常濟不但是宗人府的族長,並且也是長公主朱媺娖的師父。
無論是修為,還是帝王心術,都教了她許多、許多……
但現在,那個曆經三朝、朱明皇室的第一高手,卻即將死去。
就彷彿這岌岌可危、大廈將傾的大明王朝。
一瞬間,長公主跪在了大宗正的跟前,一聲“大爺爺”,人就要崩潰了……
但就在這時,一隻冰冷的、幹枯如鷹爪的手,搭在了長公主肩上。
……
原本隻剩下半口氣的大宗正,似乎又恢複了一點兒精神。
他艱難地說:“站起來,不能跪!”
長公主聽話地站了起來,看到被宗室少年扶著的大宗正,艱難地說道:“我死之後,你便是宗人府宗正,管轄天下皇族……”
長公主點頭:“是!”
她知道此刻的大宗正,已經是迴光返照,強撐著一口氣說遺言呢。
所以不敢太多打擾。
而這時,許多超凡,以及部分倖存之人,也陸續圍攏了過來。
大宗正很滿意長公主的表現,繼續說道:“弘光軟弱、隆武激憤,太子年幼,皆不能振興大明,這十年,大明當以你為主……”
長公主一愣:“這……”
大宗正卻沒看她,而是瞧向了一旁的欽天監清靜子諸人:“此事,告知張天師!”
從法理上來說,崇禎已死,作為朱明皇室族長的大宗正朱常濟,卻有主掌社稷之權。
旁邊的欽天監十數人,皆拱手:“是!”
聽到這話,大宗正鬆了一口氣,隨後手撫過長公主的斷臂處,輕輕歎了一口氣:“孩子,苦了你了……”
一聲輕歎之後……
手掌自然垂落。
這位三朝元老,於洛陽鎮守之時……
隕落!
……
大宗正朱常洵,算是崇禎一朝的鎮國柱石。
這樣的人物隕落,對於當今天下的影響,都是無比深遠的。
而對於風雨飄搖的洛陽城,更是驚天噩耗。
可以說,當大宗正還在的時候,朝廷終究還是有些向心力的……
但連他都死了。
原本士氣就跌到了穀底的朝中群臣與將領,頓時就都人心惶惶,慌張無比。
怎麽辦、怎麽辦?
盡管之前長公主,就已經掌權了,統領大局。
但當大宗正死去之後,氣氛瞬間就變了……
原本還算通暢的政令,聽話的群臣,都開始變得奇怪了。
許多人私下開始串聯。
有的人去找看上去最為靠譜的欽天監龍軍。
也有人找到了統管民團的諸將,以及洛陽本地的諸多豪族……
甚至有人得知了周懷安身邊的李過、李定國等人的身份,顧不得矜持,千方百計地想與之搭上線。
盡管長公主很快就表現出了強力的手腕。
盡管儒門二聖,都堅定不移地站在了長公主的這一邊……
盡管大家都在竭盡全力地維持現狀。
但人心……
似乎在這個時候,慢慢地散掉了。
事實上,不管是長公主,還是龍軍,又或者周懷安之類的……
這些人,都沒辦法給予城中百姓和士紳,太多的信心。
怎麽辦?
而在這極度絕望的時刻……
午時一過,漫山遍野的倀鬼,卻是又一次從四麵八方,再次襲來。
……
一切,似乎與前幾日,並沒有什麽區別。
但兩軍一交手,防守的一方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兒……
這些倀鬼,似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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