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洛陽城破。
聽到老爹的自我介紹……她不由得坐直起來:“你,也是琅琊人?”作為雲頂墨家於施秉天坑墨家分舵的主事者……老爹介紹自己的時候,不聊這些頭銜,而是單單說了籍貫,以及幾乎都沒有人知道的“姓名”……很顯然,這裏麵一定是有著某種重要意義的。果然,聽到老爹是琅琊人,妖後那原本殺氣騰騰的氣勢,突然為之收斂。反而露出一種古怪而複雜的情緒來。陳九暮不是個察言觀色之人,也瞧不出妖後的這等轉變,到底是好是壞。隻見她坐直了...福王跑路,大宗正重傷……
朱明皇室的核心四人,瞬間隻剩兩個。
太子不過是一個心智還未成熟的少年,於是曾經的長平公主,現如今方纔正式蛻變,成了真正的“長公主”,掌握了小朝廷的大權。
這樣的上位,十分偶然。
似乎又是必然。
然而掌握了話語權的長公主,沒有一絲退讓和圓滑,直接批評了之前實際掌權的大宗正……
太過軟弱!
對於朱媺娖毫不留情、直白的話語,大宗正沉默了一會兒,卻是最終歎氣:“對,我的錯……”
論輩分,他是長公主和太子的爺爺輩。
論資曆,他是教育兩人的師長。
並且作為宗人府的大宗正,他實質上,也是朱明皇族的族長。
但在這一刻,在經過內心的糾結與掙紮之後,他最終選擇承認了自己的錯誤。
之前三方都在,看似凡事有商有量,但最終形不成統一決策。
即便是他大宗正貌似掌管一切,但也受到諸多鉗製。
很多時候,都處於內耗之中。
現如今他身受重傷,福王逃遁,能掌事的,就隻有長公主一人。
被崇禎押下重注的長公主。
而今,也成了他唯一的選擇……
……
一句話,逼得大宗正認錯。
然而認錯,並不是長公主的真正目的。
她真正想要的,是確定自己的唯一話語權。
而大宗正的認錯,也表明瞭他此刻的態度。
東虜臨城,形勢大變……
一切都需要決斷了。
聽到大宗正的迴答,長公主繼續說道:“我已經讓太子,去聯絡儒門二老,以及民團了,甚至還有花門、墨家以及佛門,一切條件任他們開……”
洛陽城破,一切就都沒了。
一艘馬上要沉的船,任何的承諾,似乎都可以許下。
有今天,沒明天,隻有如此。
講這些的時候,長公主死死盯著大宗正的雙眼。
大宗正沒有反駁,低下了頭:“早該如此!”
長公主又說:“洛陽地宮之下,要麽已經被那個蘇半夏掌握,要麽需要自動認主——不管誰來,隻要願意幫助守城,並且不妨礙洛陽大陣,我都可以讓他們去試……”
大宗正猛然一震,終於第一次反駁道:“你這是引狼入室……”
長公主咬牙說道:“總比城破好!”
兩人對視。
長公主毫不相讓,眼神清澈而冰冷。
大宗正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說道:“你若是男子,多好……”
長公主卻說:“我就算是女兒身,隻要豁出去,也一樣能成事!”
看著她斬釘截鐵的模樣,大宗正低下了頭,說:“我就在此處,頂住大陣,為你們多撐一點時間……”
他這架勢,卻是準備“鞠躬盡力、死而後已”了。
而一直強勢無比的長公主,也是長躬到地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我代表大明,多謝大爺爺!”
……
時局變化,如同小孩的臉。
快。
太快了,陰晴不定到讓人驚愕。
當又一次的小朝會召開時,已經不再是那福王府的觀天閣,而是東門城頭。
多爾袞離去了。
但東門之外,卻匯聚了越來越多的倀鬼屍群。
到了傍晚時分,瞧這數量,已經成千上萬、數十萬……
漫山遍野。
雖然很多,都不過是剛剛轉化而來的新屍……
但也有很多,是積累許久,顱記憶體有鬼倀蟲的倀鬼。
如此不斷遊蕩,彼此成群,卻是越來越多。
空氣中,似乎都有了決戰的氣味。
不成功,則成仁。
與上一次的小朝會一樣,墨家的燕九,也參與了其中。
這一迴,他是真正過來合作的。
而不是什麽調虎離山的計謀。
事實上,當長公主朱媺娖表現出了開放到讓人震驚的態度時,所有人都感覺風氣為之一變。
不僅如此,之前的大宗正、福王,以及錦衣衛的駱養性,都沒有出現。
三大超凡,全部消失。
對於此事,長公主沒有半點兒隱瞞。
福王與駱養性的叛逃……
大宗正身受重傷,這些全部都和盤托出。
除此之外,之前與會,並且對燕九多有為難的閣老魏藻德,已經被拿下。
因為曹化淳已經調查到了駱養性叛逃的原因。
那家夥,居然投了東林黨。
跟著他一起離開的,還有廬陵仕子周吉安。
那個家夥,被龍八行帶迴來之後,就一直關在福王府地牢之中。
結果這一次東虜臨城,他卻被救出,跟著駱養性一起逃離了洛陽。
意外嗎?
並沒有。
……
曆史上的駱養性,在城破之後,被農民軍酷刑拷打,獻銀三萬,改為羈押。
清軍入關,駱養性率眾降清,深受重用。多爾袞給他恢複原官,總督天津等處軍務,加太子太師。
他先後舉薦侍郎黨崇雅、通政使王公弼、副都禦史房可壯、刑部尚書李化熙、張忻等人出仕清朝,均獲重用。
這樣的一個大漢奸,你指望他有什麽節操?
當然,在場的眾人,並不知曉這些。
隻知道,東林黨的影響力,著實太大了。
正因如此,長公主毫不猶豫地令人拿下與東林黨多有糾纏的魏藻德,並且命令東廠督公曹化淳不惜任何手段,務必掏出結果。
這位魏閣老,他的骨氣不比嘴硬……
很快就招了。
不止如此,連帶著一大幫文臣,都被清點下獄。
在此之前,大宗正試圖通過這幫人,維持小朝廷最基本的統治力。
但長公主卻選擇直接割掉膿包。
少了三大超凡,卻又多出兩個。
一個是神秘的西廠番子黑風。
一個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佛門護法開悟。
另外王安水與彭三槍,也躋身其中。
還有南宮雲,以及……
柳如是。
有人問了——柳如是不也是東林黨嗎?
她還是東林黨黨魁錢謙益的小妾呢,怎麽也給邀請了過來?
隻能說——物盡其用,人盡其才……
長公主親自找到了柳如是,一番深入交談,給予了柳如是兩個選擇。
一個就是我把目前被羈押、所有與東林黨有關的人,全部砍頭。
一個就是你領著這幫人,幫我守住一段城牆——必要之時,可能還要出城死戰……
當然,如果洛陽城守住了,那麽這些人可以任其離開。
死……
或者一線生機?
怎麽選,其實就很簡單了。
柳如是選擇了後者,並且召集了城中諸多倖存的東林黨,一共兩百多。
從販夫走卒,到保鏢護衛,全部集聚。
這一次的朝會,十分簡單。
就是劃片守城。
然後事後論功行賞。
但如果有人臨陣逃脫,拒守防線的話……
那對不起。
曹化淳和黑風,都是心狠手辣的。
大不了一起死。
……
相比較於大宗正,以及福王……
長公主顯得很不成熟,甚至無比稚嫩。
但道理講明白了。
該給的利益全部都給了。
似乎氣氛瞬間扭轉,所有人都變得格外積極。
眾人獻計獻策,那叫一個熱鬧。
而就在這時,一直負責瞭望的將官,卻大聲喊道:“敵襲、敵襲……”
眾人紛紛打住,來到牆頭。
還未打量,就聽到有人激動地怒罵:“媽的,是吳三桂?”……”這一位,當真是個能屈能伸、能成大事的角色。小狐女如此不客氣,他居然也能“唾麵自幹”,一臉誠懇地道歉。又一次躬身行禮,他方纔帶著身邊的護衛奔雷手,轉身離開。反倒是旁邊的石齋先生憤憤不平,心有不甘。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,但瞧見謀主已走,終究還是一跺腳,人也跟著離開了去。這三人離開,並且走遠,小狐女方纔轉身,有些委屈地與陳九暮說道:“小九哥……”很顯然,對於剛才的情景,她多少有點兒抱歉。並且害怕陳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