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意外之人。
,他又幾乎是下意識地屏氣凝神,不再有任何動靜。因為在一處拳頭大的孔洞中……陳九暮終於瞧見了除了蛇蟲鼠蟻等玩意之外,最大的活物。人!……“鏡頭”之下,一行人等,似乎也被困住。七八個穿著褂子,打扮怪異的男人,與洞穴之外的兩個守衛,一般模樣。然後中間,還有三個和尚。兩個小沙彌,一個中年和尚,穿的都是紅色包裹的僧衣。而除此之外,還有一個左眼血肉模糊,僅存右眼,頭上包裹著黑色頭巾的老婆婆。那中年和尚,似乎正...此番倀鬼趁夜攻城,聚集於此的,至少有十數萬的規模。
分佈於這一截城牆的,怎麽說也得有數千。
事實不止於此——倀鬼這玩意,屬於“你強我更強”,伴隨著這邊的戰鬥越發激烈,還有大量的倀鬼聞訊而來,迅速於此匯聚……
那小將口中,說去匯報一番,找人來接……
這一來一迴,到底需要多久呢?不知道!
但可以知道的一點,就是城下的一眾人等,每過一分鍾,可能就要麵臨著數以倍增的敵人,蜂擁而至。
換了一般人,想著老子千裏迢迢過來,你卻讓我按照規矩來,早就直接掉頭走了。
爺不受你這氣!
但有人卻不這麽認為,並且直接攀牆而上,將守於此處的將領拿下。
那人便是燕九。
作為資深墨者,他有一萬種的辦法,解決難題,絕對不會慣著任何人。
這家夥一被製住,立刻失去了話語權。
而隨後城下的諸多人等,也在弑神小隊等人的幫助下,紛紛攀爬,上了城牆這邊來。
當最後一個援兵,抵達了城頭……
聞訊而來的大批守軍,也是通過甬道,紛紛朝著這邊聚集。
各種弓弩、長槍,全部都對準了剛剛攀爬上來的這幫不速之客。
有個文吏打扮的男人,衝著挾持小將的燕九,大聲喊道:“哪來的蠻子?好大的狗膽,膽敢挾持小總兵,簡直是不想活了……”
“小總兵?”
聽到這等稱呼,一身骨家的燕九似笑非笑,然後看向了在掌中不斷掙紮,還嚐試著小動作的將領,問:“你是?”
那小將也是滿心憤怒,雖然被死死拿捏,卻也不減驕傲,咬牙說道:“我父親正是洛陽總兵王紹禹,爾等身份不明,跟隨倀鬼大軍同至,膽敢硬闖城頭,該當何罪?你若悔改,把小爺我放了,或許還能得饒一命……”
他這邊大聲說著,燕九卻是挑眉,淡淡說道:“哦,王紹禹的兒子啊……”
之前聽嘉定候周奎的謀士周吉安提過一嘴,說這位王紹禹,是福王朱常洵的心腹。
貪婪無度,為虎作倀……
但不管此人品德如何,但終究是個半步超凡的水準,實力不俗。
又掌管了福王一係之外的本地官兵,算是一方人物。
那小將聽了,得意說道:“既知如此,還不趕緊把本將放開?若是耽誤城防,讓倀鬼爬城而上,爾等都罪該萬死……”
他這邊大聲喊著,多少有點兒色厲內荏的兇悍。
周圍一眾兵將,也都蠢蠢欲動,意圖上來搶人。
就在雙方對峙之時,又有一隊人馬匆匆趕到。
這隊人馬,相比城牆上的守軍,衣甲都比較簡陋,不過全部都染了紅色,一襲紅裝,甚是顯眼。
不僅如此,為首之人,也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。
她威望似乎頗高,一上來,周圍將士紛紛退後,口稱“邵將軍”……
那女將帶人,匆匆趕到,開口喝問:“大戰在前,遠近都在拚殺,爾等為何喧鬧?”
那小將瞧見此人,也是大聲喊道:“雯祺姐,是這幫外人,突然殺上城牆,還要不顧規矩,往裏硬闖……”
他這邊倒打一耙,滿口胡說。
剛剛說了幾句,黑鳳就受不了了,氣呼呼地罵道:“我們遠道而來,救援洛陽,這小子讓我們在城下待著等死——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
她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而那女將卻直接打斷,開口問道:“敢問妹子姓名?”
黑鳳昂首咬牙,硬氣說道: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山東沂州,王黑鳳!”
此言一出,那女將卻是抱拳,說:“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魯東雙鳳——久聞大名,今日一見,果然不凡……”
黑鳳一聽,心裏終於舒服了,連忙說道:“不敢當、不敢當……”
兩人搭上話,簡單聊了幾下,知曉過程後,那女將卻是惡狠狠地瞪了金甲小將一眼,咬牙罵道:“諸路援軍的白名單,已經通過周山長,遞交大營,分發各部了——你不背下就算了,還在這兒阻撓援兵……真以為有個總兵老爹,就可以胡作非為了嗎?”
小將一聽,頓時惱了:“我哪裏是胡作非為?我這是認真負責,防範奸細進城好吧?”
剛要辯解,卻聽到女將罵道:“閉嘴,你真不怕掉了腦袋?”
她就那麽一瞪,小將就嚇到了,不敢再多言語。
而在她揮手之後,旁邊劍拔弩張的官兵,全部都放下了武器,並且轉移防線,落向了牆下之敵。
到了這時,女將方纔朝著一直沒有開口,保持沉默的燕九,以及周圍占據各處有利地點,全身戒備的一眾墨者,拱手說道:“在下洛陽民團邵雯祺,不知各位是?”
對方的態度,贏得了燕九尊重。
他鬆開了控製住金甲小將的右手,輕輕拍去身上灰塵,抱拳而立:“雲頂墨家,钜子直屬,弑神小隊隊長,燕九!”
跟隨著女將,匆匆而來的一眾民團精銳,
瞧見燕九,以及周遭墨者,都不由得一陣驚歎。
這,就是傳說中的墨者?好強!
這位叫做“邵雯祺”的民團女將,卻是個極有魄力之人。
在誤會解除之後,也是給予了最充分的信任,直接請教來援眾人,是否願意跟隨一起,前去缺口處迎敵。
沒有任何猶豫,一幫遠道而來的各路豪雄,全盤應下。
在邵女將的帶領下,衝向了最近的缺口。
而有著這麽一支生力軍的幫助下,也使得一片膠著的缺口,迅速一邊倒了去。
光是弑神小隊,就在缺口處斬殺超過二十頭以上的倀鬼百裏將,以及三名千裏侯,立下赫赫戰功。
當東邊的第一縷陽光,灑落大地之時……
那持續了一整晚的倀鬼屍潮,彷彿也收到了某種訊號,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。
奮戰一夜的守軍,也終於緩過了一口氣來。
燕九渾身浴血,卻並不在意,按下麵甲,迎接第一縷灑落的晨光。
這時,邵雯祺來到了他的旁邊,低聲詢問道:“燕隊長,有個人要見你,可以嗎?”
燕九眯眼,打量了他一眼,隨後點了點頭。
在邵雯祺的帶領下,兩人離開缺口,又過了甕城,來到了上麵的一處城樓子上。
轉過一道圍牆,一個女子走出,朝著燕九拱手:“很久沒見了,小燕!”
燕九抬頭,一臉驚愕:“七、七長老?”!這話兒,若是讓一油膩漢子,又或者樣貌過於普通之人說起……多少有點兒膩味!甚至惡心……但偏偏這個一身紅妝、又還有幾分苗民風情的美貌女子說出,卻是占了一個“直白、熱辣”的由頭。越發顯得真誠無間。當然,能夠成就如此地位的,蒼術也不是三言兩語,就能哄暈的角色。簡單客套一番後,他問起對方過來的目的。龍豔紅等人,也不是有什麽過分企圖,隻不過瞧見這邊大局已定,便過來打聽一下局勢而已。其實這事兒,用不著打聽太多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