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狐後大度,約法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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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上猙獰的疤痕,顯示出了他曾經不凡的過往。
這樣的男人……
當初領著陳九暮出獄,並且與他簽下“約法三章”的時候,也是在陳九暮心中,打下了“神秘而強大”的標簽。
但此時此刻……
他在那狐妖娘娘麵前,所表現出來的低姿態,當真讓人意外。
要知道,老爹這樣的人,表麵上看著溫和平靜。
但內心之中的驕傲,以及強勢,絕對要比所謂的“蒼執劍”,要更加堅定。
要不然……
怎麽可能坐穩分舵負責的位置?
現在居然能夠在那轎子之上的女人麵前服軟……
可見對方的來頭,是真的牛逼!
陳九暮心中錯愕,隨後又瞧見那軟轎旁邊,幾個丫鬟簇擁之下,居然正是剛才一躍離開的狐女薑熙。
得!
一瞬間,他就明白了——這是人薑熙的後台來了。
……
十六抬大轎之上的宮裝美女,原本斜依於床榻之上,極盡慵懶之態。
但聽到老爹的自我介紹……
她不由得坐直起來:“你,也是琅琊人?”
作為雲頂墨家於施秉天坑墨家分舵的主事者……
老爹介紹自己的時候,不聊這些頭銜,而是單單說了籍貫,以及幾乎都沒有人知道的“姓名”……
很顯然,這裏麵一定是有著某種重要意義的。
果然,聽到老爹是琅琊人,妖後那原本殺氣騰騰的氣勢,突然為之收斂。
反而露出一種古怪而複雜的情緒來。
陳九暮不是個察言觀色之人,也瞧不出妖後的這等轉變,到底是好是壞。
隻見她坐直了身子,將手一招。
十八個健婦,便將那搞搞抬起的大轎子,給放平落地。
妖後站起了身來,眯眼打量了一眼老爹,說:“我似乎記得你——不過那個時候,你還沒這麽高,也沒有這麽一本正經,威風凜凜……”
轎子落地,她不再那般居高臨下。
但語氣裏,卻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架勢。
前者是態度。
後者是習慣。
老爹不羞不惱,苦笑著說道:“二十年來,與那惡念鬥爭,無數煎熬——能保持個人樣,已然算是不錯了……”
妖後點頭,說:“倒也是!”
她眯眼沉吟,似乎在迴憶往事。
而這個時候,老爹卻轉身吩咐:“將東西拿上來……”
負責收納物品的,正是那方臉墨者。
這家夥本事很大,脾氣也是個桀驁不馴的性子。
即便是老爹的命令,他也下意識地抵觸:“老爹,這……”
老爹臉色一沉:“鄒明?”
他在妖後麵前,畢恭畢敬,但在手下麵前,卻有無端威嚴。
方臉墨者不敢違背,隻有將腰間包裹氈布的金剛鐧解下,雙手奉出。
如此恭敬作態,已經算是足夠給麵子了。
但妖後卻淡淡一笑:“隻是如此?”
老爹很懂,迴身說:“小蘇!”
蘇半夏躲在隊伍後麵,瞧見這等場麵,哪裏不知道是狐女薑熙,帶人迴來找場子?
形勢逼人,她也不敢節外生枝,將腰間包裹裏的血屍之心奉上。
妖後沒有說話,平靜地看著老爹。
很顯然,她並不滿意。
咋滴,你們這麽多人,欺負了我女兒,就打算這麽矇混過去了?
開玩笑呢?
很顯然,老爹也感受到了妖後無言之中的壓力。
沉默了一會兒,他拱手說道:“钜子常常教導我們——有錯就要認,捱打要立正……娘娘你要我們怎樣,才肯放過我等,還請明示!”
能跟著老爹趕來支援,直麵那恐怖鬼母的……
有一個算一個。
都是高手!
這幫人個個都心高氣傲。
雖然不像是方臉墨者那般顯露出來。
但骨子裏的傲氣,卻過滿則溢,都要漫出來了。
然而聽到老爹的這等言語……
多少都有些心驚。
這個排場如此隆重的“黔靈狐後”,到底是什麽來頭?
居然能夠讓老爹這等的墨家高層,都為之低眉?
眾人心驚……
而妖後顯然也因為老爹的認錯態度,而緩和許多。
她沒有迴話,而是看向了陳九暮。
呃?
陳九暮一開始還有種局外人的自覺,想著在旁邊看熱鬧呢。
結果瞧見那妖後的目光落來,人頓時就感覺一驚。
全身毛發,瞬間豎起。
然而那宮裝婦人,對待旁人冷若冰霜,對他卻並未有責問。
而是笑盈盈地問道: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當她問起。
全場雙方,無論是墨家,還是跟著妖後過來的一眾手下,目光都在陳九暮這兒匯聚。
壓力陡增。
陳九暮如實迴答,報上姓名。
妖後又問:“哪裏人啊?家中可有父母……”
她如長輩一般寒暄,讓原本對峙的氣氛,多少有點兒減緩。
陳九暮與老爹對視了一眼,這才繼續迴答。
他用最簡單的話語,將屯丁陳皮子的過往,做了迴複。
妖後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
隨後她試探性地問道:“若是讓你跟著我們離去,你可願意?”
陳九暮下意識地迴複:“我剛到墨家,還是想要跟著前輩們學些本事的,另外家裏還有小弟、小妹……”
他剛要說起,妖後卻懂了,伸手說道:“過於突然,終究勉強。”
她笑了,迴過頭來,對老爹說道:“墨家當真是塊好招牌啊,人人都認它……”
老爹不知對方是嘲諷呢,還是真心,硬著頭皮說:“都是大家竭力,共同維護的結果。”
“好了!”
妖後哈哈一笑,將大袖一揮。
她指著墨家歸還的兩樣東西說道:“這東西,你們收起來吧,我們不要了……”
“哈?”
她的話語,直接讓老爹懵圈了。
老爹以為她說的是反話呢,當下也是說道:“肆虐屠戮六家村的血屍鬼邪,是您女兒鏟除的,那鬼母襲來,也是她做主鎮場——說起來,這些都是貴方應得之物……”
形勢不對,他倒也顯得十分光棍。
坦然說出歸屬,承認不足。
妖後聽了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說:“你,真的是這麽想的?”
老爹點頭:“自然!”
妖後卻並不領情,奚落道:“近十年來,你們墨家行事越發乖張霸道,跟草創時期,可是截然不同了呢……”
老爹很是尷尬:“呃……”
妖後譏諷一下,點到為止,然後說道:“東西,你們拿走;人呢,也一拍兩散——不過我也是有條件的!”
有條件,這纔是正經兒的。
老爹拱手:“還請指教。”
妖後指著那把洗盡塵埃、煞氣畢露的金剛鐧說道:“這東西,可以歸你們墨家,但必須為他所用……”
她指向了一臉茫然的陳九暮。蘇半夏。陡然一見,陳九暮瞧見這個曾經的長腿少女,此刻雙腿的膝蓋之下,卻是一對鋒利尖刀的模樣,不由得為之一愣。反倒是蘇半夏主動招呼,笑著說道:“怎麽,不認識了?”她的笑容溫和,彷彿陽光開朗的鄰家大姐。眼神平靜,甚至都沒有半分憂傷。兩人分隔半年多,陳九暮曾經幻想過許多的重逢場麵。卻不料竟然會是這樣……一時之間,他不由有些哽咽:“隊長……”一日隊長,終生隊長。他對於麵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女孩,情感一直...